探访华强北记录手机产业链的翻新24小时

2019-09-17 06:22:48 来源: 安顺信息港

  探访华强北,记录产业链的“翻新24小时”

  原标题:探访华强北,记录产业链的翻新24小时

  在号称每一年出货上亿台苹果的华强北,翻新产业是如何形成如此庞大的规模和效率呢?在征得阿强同意之后,懂懂笔记的小伙伴决定跟随他,一同踏上起底这条灰色产业链的旅途。

  因为还在保,所以带去苹果店售后,结果店员告诉我这是一台翻新机。一位友在知乎上控诉她日前在某店卖到一台翻新iPhone7的事情,当时店里老板说这台机器是原装99新,几乎没有使用痕迹,我就相信了。她的控诉在知乎上已经近一万个点赞,一千多条回复,很多评论表示与这位友有过相同的经历,乃至被骗得更惨。

  也许,很快这些控诉的主角,就会变成iPhoneX、iPhone8 Plus

  13日,苹果新机三剑客上市,在国内数码前沿的华强北,许多商家也在蠢蠢欲动。除了早先安卓版iPhone8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之外,华强北的苹果翻新产业,也在苹果新机发布后打上了一针鸡血。

  其实自打苹果进入中国以后,很多用户都有了攀比心理,觉得自己手头没有一台iPhone就没有面子,都是虚荣心在作祟嘛。在华强北经营生意的阿强告诉懂懂笔记,现在整个华强北除品牌店以外,大部分小商家卖的都是翻新苹果,其中成色非常好的二手苹果数量并不多,苹果的价格(利润)比较高,(信息)也不透明,所以基本所有人都会选择卖苹果。

  那么,在号称每年出货上亿台苹果的华强北,翻新产业又是如何形成如此庞大的范围呢?在征得阿强同意之后,懂懂笔记的小火伴决定跟随他,一同踏上起底这条灰色产业链的旅途。

  晚上22:00, 在自由的香港,有自由的统货。

  基本上所有的机器(),都是在香港拿的,(店家)自己收的(二手)少之又少。阿强说,他几乎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一个星期都要跑一趟香港,尤其是近iphone8上市前,市场上对于iphone7的需求突然增加,所以这一趟已是他本周内第二趟过香港了。

  一般忙到晚上这个时候才过境,再晚点就要走皇岗(口岸)了。阿强满脸倦容的说到。

  在罗湖顺利过关之后,在阿强的带领下,懂懂笔记的小火伴来到了位于香港观塘的一座不起眼的工业大厦前。阿强告知我们,由于做这些生意的人很谨慎,所以让我们不要乱讲话:问到你,就说是我新来的小弟(店员)。

  乘着昏暗的货梯来到大厦4楼,电梯门一开,喧嚣声瞬间响起,可以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声:收了,收了。阿强告知我们,这里就是统货市场。

  全球各地的二手苹果,收了之后基本上就都会来到这里。阿强说,华强北资金略微雄厚点的老板都会在这里拿统货。其实所谓的拿,就是竞标,看谁给的价钱高,这一批货就归谁。

  随着阿强过了一道类似于动车安检门一样的检测口以后,眼前豁然开朗,我们终于看到了统货市场的真面目了。一个偌大的工业厂房内,遍地都是一排排黄色的纸皮箱,箱子里面满满的都是iPhone。

  这里面的成色其实各种各样,有很破旧的,也有很新的,至于竞标到的批次怎样,那就看运气了。阿强说的话,让懂懂笔记想起了赌石的画面。在这里,类似如此大批量的统货,一箱都会在200台左右,竞标的价格大概在20到25万(港币)之间,他自己没有这么雄厚的资金流,就只能等熟习的同行一起分摊这批货。

  终究,阿强和朋友标哥用23万6千元的价格联手拿下了一批统货。本来以为,采购工作就这样结束了,但阿强说:还早着了,跟我一起去分拣。

  懂懂笔记的小伙伴跟随者阿强和其他同行来到附近的另外一幢劏房(即隔间房)内,进行收集分拣工作。

  很明显,这一批货阿强与同行们不太走运,从他们的脸色上就可以看出端倪。成色都不太好,只能翻新,还有二十来台是碎屏的,这十几台也没办法开机了。同行标哥说,这一批货应该是他们拿货迄今次的一批了。

  在统货里,成色在八成新以上的都会当成2运回大陆销售。但是标哥说,这些看起来外壳已经很花,或屏幕已很花,乃至支离破碎的,就只能够进行翻新后再销售。这些货被称之为原板翻新。

  那些坏的,留在香港,看看能不能维修,不能维修就报废了。阿强叹了口气,由于这批统货的成色的确很差,所以坏的机器还是要捡漏一番,看看是不是有些还能维修后再售出。

  图注:当地很多写字楼里的办公室外,都贴上了谢绝骚扰的牌子。

  经过一系列的分拣,八成新以上的仅有不到五十台。而接下来,那些成色差的就将被拆解成主板和屏幕等配件,部分通过零件报关的情势,部份通过人肉夹带,陆续运回华强北进行翻新作业。

  这就是华强北翻新产业链的前端,运气、希冀、懊恼交织的1夜。

  每天晚上,上万台iPhone统货就这样被竞标买走,可见市场用户对苹果的需求量有多大。流水化作业、成型的范围、可观的利润、极大的需求,已经成为这条灰色产业链根本、巨大的驱动力。

  凌晨5:40,水客衍生的带关生意开始运行。

  跟随阿强来到口岸后,这时阿强的脸色显得更加凝重。前些日子有同行通过把货藏在过境大货车里,被逮了,所以这几天都不敢这么做。阿强告诉懂懂笔记,近为了保险起见,这些和主板都会分批托付给水客过境。

  由于现在海关抓水客很严,所以带关的费用也愈来愈高。这意味着,利润也在逐步降低。一位比较年长的水客在阿强手中拿走了5台iPhone和几块主板,转身离开。不用担心她们会跑了,她们就是专门干这个生意的,职业道德还是有的,而且也都很熟悉。阿强说。

  天色微亮,寒意随着微风吹来。懂懂笔记的小火伴发现,口岸外已经排起了长龙,一个个陌生的面孔下,看不出哪一张是紧张,哪一张是淡然。阿强和同行们的货,悄然分批分配到行将过境的水客们的手中。

  每天有数千上万的水客从香港来回深圳,就现在这种乌泱泱的状态,海关也只能抽查,早上相对来讲没那么严格。阿强指着一名身上背满了益力多酸奶和婴儿奶粉的大妈告知懂懂笔记,这些水客过了关之后,会主动和店里另外的同事联系,对接货物和结算。

  就在这一会儿,阿强的已不时有打进来了:20台6P、5台7是吧。OK!阿强说,这些是华强北的一些同行,因为他们的规模小,而且也摸不清统货的门道,所以卖的都是从他这里拿的。

  除了成色较好的我自己留着店里卖以外,其他类似八五新这样的,外观稍微打磨翻新下都给同行。他表示,这已成为华强北二手翻新市场的潜规则了。

  通过阿强的介绍,懂懂笔记了解到,这里几乎每一家店都能够组装翻新iPhone,而且个个技术精湛、功力深厚。但是能够有实力去香港统货的,不会超过20家。

  许许多多小的翻新档口都是和大档口采取固定合作,而且许多的流程也是行业内的机密。下家不问上家的拿货渠道,上家也不打听下家的销售渠道,维系他们之间关系的仅仅是钱而已,这是建立在这条灰色产业链上的纽带。

  早上11:00 ,巨大的需求驱动下,大量廉价机乔装走到前台。

  懂懂笔记的小火伴在阿强的带领下,来到了位于华强北远望的一处档口前,远远就能看到上面挂着几个鲜艳的大字维修。

  在这里,那些被拆解的主板再次集合,静静地落在了纸箱里。阿强表示,其中有的主板是上一批的,旁边的维修师傅正在对这些主板进行检测,如果主板功能正常的话,就会装上高仿的外壳和屏幕,摇身一变一台翻新机,工序就此完成。

  我们随手拿起1台翻新iPhone7的成品,作为一个多年的果粉,从感觉上、质感上和手感上,都和真机没有太大区别,一眼下去的确难以分辨。

  店内的维修师傅忙碌之余告诉我们,这批翻新机器算是不错的了,起码主板和电池是原装的,一般普通用户用着也没问题,几乎很少人会找上门来索赔。

  但是他透露,就单单在远望这边,有很多更加黑心的店,是把坏了的碎了的主板用跳线进行拼接,然后换了外壳再出售。这类类型的翻新机,基本上用不到一两个月就会玩儿完。还有一些机器是小改大,即5代主板改6代外观或6代主板改7代外观,还有直接拿5S改SE的。不是行家里手,基本上看不出究竟。

  现在这一部分货都只敢在X宝、X鱼和X转上卖,出手之后就不用管了。6代以后,大部分没有指纹的都是这样的机器。老师傅告知我们,由于华强北市场的监管现在愈来愈严,如果有买家在这里买到拼装的翻新机,一旦举报的话商家会吃不了兜着走。

  华强北一直在开展联合行动,打击走私电子书产品。

  另据阿强爆料:X宝上那些非常便宜却号称全新官换iPhone的,统统都是这种拼接机器。利用买家的虚荣心和贪小便宜的心理,买下以后利用返现要求买家好评追评,从而让买家失去了维权的机会。到东窗事发的时候,黑心卖家赚了一笔早就跑了。

  他表示知乎等平台上很多买家控诉买来之后没多久就不断重启、白屏、无法充电等,都是这一类拼装翻新机作祟。

  今天甚么价?刚到中午,午餐还没有来得及吃一口,就有同行陆陆续续来拿货了。一时间,询价、看货、交钱、走人,店内百十台翻新机都被拿光了。明天帮我留几台128G的7啊,好几个客户在问,盒子帮我也包好。在阿强和一位拿货店家的对话中,我们不难看出,7代苹果(大容量的)翻新,需求目前十分巨大。

  下午14:00,翻新机摇身一变成为二手官换、99新。

  下午的华强北渐渐热闹了起来,络绎不绝的普通消费者进到各个店里,而周六更是许多上班族、白领们逛数码市场的高峰。懂懂笔记的小伙伴再次切换身份,犹如小白一般,走进了远望通讯市场。

  刚走进通讯市场门口,许多档口的小哥小妹们就纷纷来招揽生意,想要甚么,我们这里都有。一位档主表示,他们店里经营的都是一些充新的iPhone。但我们发现,这家档口所销售的所谓充新机器,一概都贴着阿强店里的易碎标,明显是清一色的翻新机。

  当被问及标签的问题时,档主开始支支吾吾,搪塞说这是他们保修的凭证,让我们不用担心。

  而在另一家店里,店家也为懂懂笔记的小火伴们展示了1台99新的官换iPhone7。我们使用在阿强那里学来的分辨方法:一看屏幕接缝、2看Home键按钮、三闻外壳气味、四用水滴测试。很明显,这就是一台如假包换的翻新机。

  明明是一台翻新机,为什么要顶着充新、官换等标签销售呢?难道就不怕消费者看出名堂来找麻烦?

  另一家二手回收机构的负责人雄哥告知懂懂笔记:之前很多商家把翻新机套上高仿的配件、外包装,就可以当成全新机器卖,但是现在苹果的防伪技术也在升级。他强调,如果拿翻新机充新机卖,那末1查序列号就会原形毕露,所以目前许多店家也不敢冒这个风险了。

  正因为如此,高杆的商家会将翻新机当成成色比较新的二器销售,试图掩盖序列号查询质保期限的问题。然而雄哥也透露,许多商家不愿意卖原板原壳的iPhone,原因也在于二手的利润问题上。

  我们拿这台iPhone6P 64G版本为例啊,现在八成新的收购成本大概在1600块左右,市场价格大概是2000不到,刨除了配件之后,利润不足400块。雄哥表示,如果是一台九五新甚至九九新的6P 64G,市场价格大概会到2700至2800左右,刨除掉翻配件的费用,利润可以高达700到800块钱。

  但是九五新和九九新在市场上存在的几率微乎其微,因为使用过的都不可能到达这样的成色,都会有一定的使用痕迹。所以市场上所谓九五新尤其是九九新,必定是翻新机。

  正由于消费者不具有辨别翻新机与原装2的专业知识,或说不懂行,所以许多商家利用了这样的漏洞,欺骗隐瞒消费者。愈甚者,则是通过上购物维权的漏洞,将大量劣质拼装机器,小改大机器销售给上的买家,等到买家发现时黑心卖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也致使华强北的口碑,一直被翻新机这个词所困。

  下午17:00,翻新大军从苹果开始往国产品牌蔓延。

  在远望起底翻新产业链的时候,懂懂笔记也发现了不少外国人的身影,就在我们困惑外国友人为何也会青睐中国的苹果翻新机时,一名老外的举动告知了我们答案:

  给我把这些装起来吧。一位老外在档口前比手画脚的跟店家说,之间这位老外要了10台iPhone,50台vivo,抱着箱子就离开了。在与阿强交换中他表示,现在翻新机这个市场并非只有iPhone赌霸天下,还有三星以及一些知名国产品牌,特别vivo和OPPO翻新的多,主要都是销往东南亚以及非洲地区。

  由于vivo和OPPO在东南亚和非洲等地都比较有知名度,所以许多当地商家会收购二手国产后,进行翻新再去销售。只要有利可图,华强北都会有档口做的。阿强表示,东南亚、非洲地区近半年来对智能的需求增加迅速。

  由于很多国产品牌捷足先登,在当地抢占了大部分市场份额,在品牌知名度和广告的影响力下,当地用户的需求被激起。翻新的商家们也开始打起了这些地区的主意了。至于这些翻新机运到那边是不是被当做新机卖,阿强表示不大清楚。

  晚上20:00,劳碌的一天结束了。

  夜幕下的华强北,喧嚣散尽,劳碌了一天的店家,都开始准备收档结束一天的营业了。步行街上,取而代之的是饭后漫步乘凉的悠闲市民们。而从事翻新的阿强,又准备从统货开始,步入全新的一天了。

  因为翻新产业链的可观利润,以及巨大的市场需求,许许多多商家都在这里面看到了财富。而今,随着国产进军国外市场,商家们也瞄准了这块香饽饽。聊天时雄哥告诉我们,其实翻新就是1门技术活儿,本身法律上并没有对这块有相关规定。

  懂懂笔记认为,无论是从产品的知识产权还是消费者权益来说,翻新作为维修的一个进程无可厚非,但将翻新作为新机或充新二来销售,本身就是一种违法的行动。

  但在现行的监管力度不足的情况下,翻新产业照旧在灰色地带中,不断地茁壮成长。

  近一年来,国产的性能已可以满足很多人日常使用的需要,如果从实用考虑,国产性价比无疑是很高的。如果经济允许的话,寻求苹果的高品牌溢价也无可厚非,但是选购二手苹果,本身就是一件高风险的事情。

  买家必须要十分谨慎,不是警惕翻新机本身,而是警惕不法商家把翻新机当原装充新机销售,从而损害自己的权益,而购买所谓低价的拼装翻新机,更是会后患无穷。

  从今天朋友圈和朋友们的朋友圈来看,追求苹果新机,照旧是很多人的欲望。每个人都有虚荣心,而也已经从通话工具被当成是彰显身份和品味的一种时尚。但是这种对时尚的更高追求,不应当透支本身的消费能力(尤其是肾必须要留下一个)。而为了虚荣心去没有保障的小店购买二手苹果,乃至是安卓苹果,只会惨痛地交上一笔智商税。

  对了,想起来告别时阿强问了一句,iPhoneX要是到了,给你留一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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